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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听风雨

静听风雨 坐看云起

 
 
 

日志

 
 
关于我

09年至今在济宁学院附小工作。从小爱父母,工作后爱学生,结婚后爱家庭。一生爱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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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恩难忘  

2012-02-13 16:33:3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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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广书

回忆恩师 - 钱广书 - 静听风雨的博客人的一生会遇到许许多多的老师,从不同的老师身上我们受到不同的教诲……

(一)

小学三年级时,我遇到一位姓孔的语文老师,现在想起来,感觉他为师施教都不怎么样。他是位民办教师,听说和邻村的支书有点关系,便补了缺。孔老师不怎么讲课,大多是自习,作业类似于“5—10课每个生词抄十遍。”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时经常买本子。有时为了节省就正面写了写背面,或在一个田字格里写4个字,或买白纸自己做本子。老师虽然不批改但作业是必须交的。每周孔老师都会收拢一大摞作业本全抱回家。

某一天,一位同学在打扫卫生时随手捡起孔老师扔掉的烟头,拆开了看,像发现了新大陆,喊起来:快看,老孔拿我们的作业本卷烟抽。于是同学围拢来到处找烟头,拆开看,是不是有自己写的作业本。

后来,因为我们班教室漏雨,学校再无空闲的房子。我们就搬到村外一个废弃的养猪场。离开了学校,没有了约束,孔老师更加肆无忌惮。经常在黑板上写上作业,让班长看着抄课文,自己溜到养猪场前面的小河边去捞鱼。快到中午时,便拎着鱼,提着鞋,卷着裤腿,到教室喊一声:饿了吧?回家吃饭吧。我们便像跑出圈的猪撒着欢散了。但正是这样一位老师却让我喜欢上了作文。

有一次,孔老师布置了一篇家庭作文,写家乡的景色。回到家,我很发愁,不知道写什么。父亲看到我愁眉苦脸的样子,便放下手中的账本凑过来询问。(父亲是当时村里极少的几个高中生之一,因交不起学费又出身不好,高二下学期便辍学回家了。但在村里是属于有高学历的人,又为人实诚。回村后便做了村里的会计。)父亲问清了原因后便说:“别发愁了,我给你说说你来写。”就这样,爷俩合作完成了一篇《家乡的池塘》的作文。内容我已记不大清了,因为不是我写的,大致写了池塘的春夏秋冬,,只是觉得写的不错。没想到第二天,孔老师一上课就拿出了我的作文本,大声告诉同学们:今天有一位同学的作文写的特别好。大家传着看一下。传阅作文在我们班还是第一次,同学们便挤过去看,边看边大声喊着我的名字,还有同学不解的问:“孔老师,你怎么没给他得甲+,只得了一个‘特’?”“特是特等奖,比甲+还好呢!”教室里一片“嘘”声。同学们都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连那几个力气大,平时扳手腕最厉害,谁都不服气的家伙也朝我竖大拇指。然后孔老师又把作文抄到黑板上,让同学们上午就背这篇作文。可能是自己同学写的,也可能是那个池塘他们都去玩过,太熟悉了,老师抄一段同学们就背一段,声音特别洪亮,比背课文还买力呢!

整个上午我被同学包围着,脑袋晕乎乎的,像个被幸福撑满的气球,悬在空中,不知干什么好。已没有足够的冷静再思考这篇作文大部分是父亲的功劳。不过从那以后我写作文就特别卖力了。记得有一次听说我小舅有一本作文选,于是在一个中午,一个人徒步五里多路到那儿硬缠了来。以后的作文虽然再没得过“特”,但我的作文经常被孔老师拿到班上读,对一个孩子来说,这可能是最高的礼遇了。国家督学、北京十一学校校长李希贵说过这样的话:一个孩子对一门课程的喜爱,有时并不是基于课程本身的什么价值,而很可能是一些被老师们忽略的十分微小的细节,这些细节在孩子身上无限放大,使他有了自信,感受到了爱,从而喜欢上这门课程。

(二)

上五年级时,我遇到了平生最严厉的一位老师——钱念怀老师。他教过的一些课文我已经记不大清了,但那一次的体罚却让我记忆犹新。那是一个星期四的下午,临放学时,钱老师让一位学生把晚上的作业抄到黑板上。因为刚上完体育课,同学们比较兴奋,教室里乱哄哄的,没有人注意到作业。后来不知道哪一个勤快的值日生很快又把它擦掉了。第二天一上课,一向严厉的钱老师显得更严厉了,走进教室,课本往将桌上一摔,怒视全班,教室里极静,然后就听到他极慢又极具杀伤力的一句话:“昨天没交作业的给我站起来!”昨天没布置作业啊?同学们大概都这么想。有几个平时就在作业上“投机”的“惯犯”慢腾腾的站了起来。“还有吗?站起来!”陆陆续续全班几乎都站了起来,我用眼的余光扫了一下左右,没敢往后看,但我猜想,当时除了往黑板上抄作业的那位,其他可能都站了起来。我心里宽慰了许多,心想,钱老师大概训几句就让坐下了。可没想到他居然拿起自己的语文课本走向第一排的第一位同学,“为什么不交作业?”一边怒吼一边拿课本朝学生拍去。然后便是一个接一个,“为什么不交作业?”“啪啪啪”;“为什么不交作业?”“啪啪啪”。第二排的学生还没打完,老师的课本已经开裂了,钱老师就地取材拿起临近一位同学的课本接着打了下去,快到我时,我已经低下头,闭上眼,做好了“接受三下”的准备。“连你也不做,还是学习委员呢!”“啪啪啪,啪啪!”居然比别人多挨了两下,而且后两下更重。

钱老师的这种教育方式我是不赞同的,如果换到现在可能会引发成一个“大事件”,但那时的孩子皮,心理承受能力强,下课后,活蹦乱跳,早就忘记打哪儿了。而且回家还不敢告诉家长,不然还会挨家长一顿揍。不过,从那时起,我语文作业做得更加仔细,有时第二天还要和别人对照一下,生怕漏掉一道题,而且这一次让我知道了:只要犯错误就会受到惩罚,即使人多也不会侥幸躲过。特别是作为干部,不但没有特权,反而要求更高,更严格。

(三)

初中时,我便离开村子到镇上的中心校上学了。姜老师,一个操着东北口音,干净利索,走路带风,矮小精干的老头带我们初二、二班的语文。有一次,作文本发下来,我打开看时,发现姜老师在我写的“藏”字下边画了一个“×”号,并在旁边工工整整的重写了一个“藏”字,区别在于我的“藏”字里面的“臣”口朝左,而姜老师的“藏”,“臣”口朝右。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写了这么多年的“藏”字还会错?等我查完字典,确认是姜老师的正确时,心里一下子对这位老人敬佩了几分。从小学第一次学习“藏”字到姜老师发现错误,这几年间,我在作业里、日记内、板报上、比赛中不知用过多少次错误的“藏”字,但它居然逃过那么多老师的眼睛跟随到现在。如果不碰到这位仔细而又负责的老师,它不知要伴随我到什么时候呢?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每次用到“藏”字就会想起姜老师。前年中秋节,我回老家,正好刚过教师节,我决定顺路去看看姜老师。见到老人,当提到“藏”字的故事时,70多岁的姜老师已经没有一点印象了,或许他当时改完就忘记了。但“藏”字却永远珍藏在我的心里,因为它带给我的不仅仅是一个字。

(四)

89年7月我考入了济宁师范学校,开始了一种全新的生活。入校后,经常有一位50岁左右的老人到学生宿舍闲聊,我们以为是附近的学生家长,时间久了什么都愿意给他说,谈人生,谈理想,谈对学校的印象和不满,以及生活上的困难。一个月后,学校召开全体师生大会,我们猛然发现那位熟悉的学生家长竟然坐到了主席台上,而且是中间的位置。经主持人介绍才知道,他原来是和我们一起入校的新校长——杨富河校长。“今天我要谈的第一个问题是学生问题,在学生问题里我第一个要说的是有关学生谈恋爱的问题。”不知道是对新校长好奇,还是对新校长的话题好奇,杨校长一开场,一千多人的会场便鸦雀无声。“中师生是不准谈恋爱的,十五六岁正是学习的时候,至于大道理我不再多说,有你们的班主任回去讲,我今天想谈谈我们学校的‘恋爱现状’:表面上很平静,暗地里很热闹;校园里很规矩,校园外很冲动……我在门口传达室已经蹲了三天了。晚饭后,晚自习前,三三两两外出。在校园内,女生在前,男生在后,相距10多米;到校门口两人相距两三米;走出门口,两人并排走;再远一点手牵手……”从那一次讲话,不管谈恋爱还是不谈恋爱的都对他充满了几分敬畏。

后来由于我入校时的成绩好,各项活动积极参与,很快成了学校团委的一名干部。虽然是学生干部,但三年内和杨校长直接接触的机会几乎没有。他太忙了。92年7月临近毕业,按照哪里来回哪里去的分配原则,我提前联系了离家很近的镇第二中学。7月15日,我去教育局拿自己的档案,工作人员查阅后告诉我,局里没有我的档案,让我去毕业学校问问。班主任高老师也搞不清楚,带着我去找杨校长,这是我第一次去杨校长家。“我把你分到曲阜师范附小了。”杨校长说话一向直截了当,“你是学生干部里面非常优秀的,90年我听过你的一次演讲,91年你获得过济宁市六师范基本功比赛综合第一名,我给你颁得奖,92年荣获山东省中师论文比赛二等奖,这是济宁师范历史最好的成绩……”我还以为杨校长不认识我,想不到他一直在关注我。“毕业前我想把你留到济宁师范,可政策不允许,我来济宁师范前在曲阜师范工作过,从他们那儿通过老同事给你协调了个留校名额,我感觉从你以后发展看,还是要比回到你老家镇上强。当然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实在不愿去,我可以再把档案调回你镇上。”当时可能年龄小,和一向严肃的杨校长面对面交流太紧张,也可能没有真正意识到杨校长的这次分配对我的一生将起到什么样的作用。满脑子只想着曲阜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最后,还是高老师提醒我:“这么个大好事,还不赶快谢谢杨校长!”

分配到附小后,我全身心地投入工作,其间五六年,竟没有想到去看看杨校长。等到再见到他老人家时,已经是和他遗体告别了。曲阜师范的领导通知我:杨校长去世了,明天举行追悼会,你是杨校长分过来的,明天和我们一起去和他道个别吧。等站在杨校长遗体前时,我已经看不出他原来的样子了,由于胃癌的折磨,老人家整个身体小了很多,颧骨高耸,两眼深陷,皮包骨头了。我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除了悲痛之外,还有一份深深的自责,杨校长没有给我这个愚笨的人留下任何报答的机会,就走了。这份谴责可能会跟随我一辈子。

后来我跟很多人谈起杨校长为我分配的事,他们大都不相信,不相信一个与杨校长非亲非故的学生,一个从没提过要求,也没找过杨校长,更没为此送过礼的学生,杨校长会默不作声地费这么多周折做这件事,只是因为这个学生优秀?

杨校长没有教过我,但在我心里已经把他作为自己的恩师了。我没有征求他的意见,就想他自作主张把我分到曲师附小一样。

现在我也做校长了,我也在学着杨校长默默地不遗余力的为优秀教师寻找各种机会,搭设各种平台,让他们有一个更好的发展。

孔老师的鼓励、钱老师的严厉、姜老师的仔细、杨校长的无私让我终生受益。

 


昨天,我15年前教过的一个学生,打听到我的消息,便写了封信,看后很激动。不管是作为老师的学生,还是学生的老师深感教师责任的重大和幸福。附后: 

敬爱的钱老师:

您好!

我是您的学生丰文丽,1997年从曲师附小毕业,不知您是否还记的当年那个扎着长辫子、瘦瘦的小女生。

一别十五年,今日再有机会给您写信,内心竟然有些忐忑,仿佛又回到了小学的课堂上,变成那个等着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孩子,担心遣词造句是否妥当,字迹是否工整,会不会被老师批评,更期待着老师的表扬。

您给我们上课的那几年,那记忆,彷佛遥远模糊,又好似清晰如昨、历历在目。

还记得那张明信片么?元旦在即,我们都给老师送明信片,让我既惊又喜的是,您竟然给我回了一张,那潇洒的字迹,那字字句句,至今让我记忆深刻:丰文丽同学,很高兴在这个学期看到你的进步,我放佛看到一只丑小鸭蜕变成美丽白天鹅,一定要再接再厉!祝你在新的一年学业进步,心想事成。说真的,您是唯一一位给我明信片的老师,之前没有,之后也没有,也正您的鼓励,您的教育,我后来才能顺利升入中学。这张明信片我本保存着,后来搬家的时候遗失了,可是却从未忘记,就连我的父母也不止一次提起这件事,他们对您给予我的鼓励和帮助一直心存感激!

您刚给我们任课时,我正处在最糟糕的时候:上课迟到,作业常常不写,作业本里字迹潦草。现在想想我自己都觉得很欠揍!幸好遇到了您,在我又一次没写作业的时候,您说让我下午请家长,我一整个上午都心神忐忑,心想:这次是真的完蛋了!因为之前您给过我几次机会,我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这个错误,当时真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惧!谁知,中午放学时您找到我,心平气和的对我说:“这个错误先不要告诉家长,我想再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老师相信你。”也许是您的宽容,也许是您的真诚,也许是您的用心良苦、一次又一次的帮助,让我幡然醒悟,改掉了不写作业的坏毛病,成绩也渐渐上升。

在之后的日子里,您更是用了很多时间来辅导我们,利用周末休息的时间辅导我们写作文,带我们参加征文比赛、朗诵比赛、知识竞赛。宋伟宁、颜文朋、高莹,您还记得他们吗?没有您的呕心沥血,不会有我们后来的成绩。

所以,在我心里您不仅仅是老师,而是恩师!更是令我敬佩的人!印象里,晨读我们在哇哇背书念课文的时候,您经常拿一本厚厚的书在教室后面自己学习,那个时候不觉得什么,后来才明白什么叫见缝插针的学习。现在工作不忙其他同事聊天、上网的时候我常常拿出高中的英语课本或者语文课本来抄一段课文,或者拿字帖练练钢笔字,同事对于我在嘈杂环境里能安心看书很是惊奇,我只是笑笑:“这是跟我的老师学的啊!”

小学毕业之后,不知是出于小女孩的羞涩还是青春期的叛逆,总之竟然没有再回过学校,也再没有联系过您,之后也没有什么突出的成绩,就更加不好意思再和您联系。

但是真的是念念不忘啊!您开心时爽朗的笑,思考时眉宇间的“川”字,授课时潇洒的板书……07年我考取了国家公务员毕业后到枣庄国税工作了,元旦放假回曲阜的时候突然特别想拜访您,就回到了曲师附小,记得97年毕业的时候您住在学校里,于是我想也许可以碰到您或者从其他老师那里得到您的消息,可是我犯了一个可笑的错误——放假了哎,学校里空无一人,连看大门的胡大爷都猫在屋里看报纸!我在学校里转转,到曾经上过课的楼里走走,看着墙上贴着庆祝元旦的手抄报,真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慨啊!也许是这次重游,后来竟多次在梦里重回附小,梦境里,或者您在上课,或者我又上课迟到了一着急就醒了,哈哈!

十五年啊,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如今我也已经工作稳定,有一个可爱的小宝宝。还记得您当时说我有当作家的潜质,可惜啊,我不争气呀,现在的工作和作家八竿子打不着关系,让您失望了,呵呵。

不知何时再相见,但无论身处何地,我永远都是您的学生,您一直都是我的恩师,我的榜样!

望您在百忙之中尽早读到这封信,盼回信!

祝福您,我敬爱的老师!

                                                 学生丰文丽

                                        2012年11月2日星期五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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